高校辅导员的工作正从过去的“个体探索”转向“多方合力”的新局面,辅导员学院的设立标志着高校协同育人模式的革新。
一位华南地区高校的辅导员吕芳,在深夜处理一名学生因与室友发生冲突后离家出走的问题,她辗转联系并最终将学生安全接回。在此过程中,她深感在如何开导和调解学生问题上,自身缺乏专业性,急需改进工作方法。吕芳的经历并非个案,它折射出当前高校辅导员队伍普遍面临的“单兵作战”、缺乏专业支撑和体系协同的困境。
2025年,教育部将专职辅导员队伍确立为高校的“第四支队伍”,提升了辅导员的职业身份和育人地位。在此政策背景下,多所高校纷纷成立辅导员学院,旨在推动辅导员队伍向专业化、职业化、专家化转型。本文将探讨当前辅导员工作面临的挑战以及辅导员学院提供的解决方案。
“一根针”对“千条线”的困境
北京一所高校的辅导员张老师描述了其一天繁重的工作:从早到晚,他需要处理就业统计、宿舍矛盾调解、学生紧急就医、学风建设和安全排查会议,以及填写大量报表。调研显示,多数高校辅导员的日常事务性工作占比超过60%,行政事务挤占了思想引领、心理育人、学业指导和职业规划等核心育人空间,导致辅导员常处于“被动救火”和“碎片化履职”的状态。
河北省石家庄市一名思政教师闫明指出,当前学生面临的问题日益复杂,涉及反诈、心理健康、人际关系调解等多个方面。在心理健康领域,辅导员并非专业心理医生,难以准确评估病情严重程度及风险。在反诈宣传方面,手段也相对单一。西部某高校辅导员赵老师也提到,年轻辅导员与学生代沟小,但可能面临管理难度增加的问题。
浙江大学教育学院副教授黄亚婷总结道,辅导员工作面临的压力巨大,需要对接的“线”很多,同时网络舆情、心理危机等新问题层出不穷,仅靠零散培训难以有效应对。
辅导员学院“组团”落地
为解决上述困境,教育部思想政治工作司司长魏士强提出要“整合优质资源筹建高校辅导员学院”。自2026年以来,辅导员学院在全国范围内密集成立。黄亚婷介绍,2024年山东第一医科大学率先成立了全国首个实体化运行的辅导员学院,而2026年以来,多家高校纷纷挂牌成立辅导员学院,呈现出“组团出道”的态势。
2026年4月,浙江师范大学成立了浙江省首个辅导员学院,致力于构建全周期培养体系,提升辅导员的五大核心素养。4月23日,福建省三明学院辅导员学院揭牌,将常态化举办涵盖美育浸润、学科竞赛育人、心理危机干预等主题的沙龙。5月8日,喀什大学辅导员学院成为新疆首个辅导员学院,将聚焦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教育和胡杨精神培育。
6月3日,湖北第二师范学院成立了湖北高校首个辅导员学院,与马克思主义学院实行“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模式,并计划每年定向培养辅导员后备人才,完成大量线上线下培训。随后,海南外国语职业学院、阜阳师范大学、华北水利水电大学也相继成立了辅导员学院。
浙江师范大学学工部卢程佳老师表示,与以往的“辅导员发展中心”相比,“辅导员学院”意味着更高标准的体系建设,将加大师资力量建设,打造体系化培训课程,并探索学分制管理。黄亚婷认为,辅导员学院建设的关键在于培养是否形成闭环、成果是否有检验标准、发展通道是否实质性打通,但目前能做到这三点的仍是少数。
从挂牌到真正“协同”的距离
浙江师范大学辅导员学院设立了“成长导师制”,为新进辅导员配备资深专家导师,每月召开组会研讨。受访专家指出,目前辅导员学院的建设总体仍处于探索阶段,形态多样,包括实体独立型、挂靠融合型、虚体项目型等。同时,各学院正形成差异化特色,避免“千院一面”。
一线教师期待理论学习与实际问题解决相结合。闫明建议,应广泛收集学生工作中的典型突发事件案例,形成“案例库”,并由资深辅导员授课,分享真实经验。黄亚婷提醒,应避免将辅导员学院变成“第二张课表”,更应重视设计灵活的培训形式,如沙龙交流、案例研讨等,并建立自下而上的需求响应机制。
多位专家强调,除了专业能力,辅导员自身的心理状态和人文关怀同样重要,职业倦怠是客观存在的问题。黄亚婷期待辅导员学院能成为协调部门,帮助辅导员对接资源、协调部门,真正成为其可以依托的资源平台。
辅导员学院的实践举措
山东第一医科大学:作为全国首个实体化运行的辅导员学院,其亮点在于独立建制、专项规划和组织保障。
广西民族大学:作为广西首个实体化运行的辅导员专门培养机构,学院定位为“政治引领的高地、专业成长的平台、育人创新的阵地、民族团结的纽带”。
西南民族大学:推行“虚实结合”运行模式,构建职前、职中、职后一体化培养链条,实施三级进阶计划。
北方民族大学:构建“启航—引航—领航”三阶式培养体系,配套学分制管理,实现培训与职称评定、职级晋升挂钩。

